种桃树

　　每当看见芬芳烂漫的桃花，我的脑海总会浮现出一棵桃树。这棵桃树是我初中时亲手栽下的。我看着桃树从小小的一株苗长成树干茁壮、枝繁叶茂的样子；也还记得在初春的时候，它开出了一树的繁花，常得到人们的赞叹。

　　它曾经是一个被遗弃在草丛中的“野孩子”，两片瘦叶子，身材纤细，底部拖着一个黑褐色的桃壳。我发现它的时候满心欢喜，端详着，小心翼翼地拔去它身旁的杂草，再用尖利的石块挖松四周的土壤，然后连根轻轻拔出。我把它护在掌心里，不敢走太快。我打算把它移栽到我家屋外的空地。可空地上堆满了木柴，木柴旁边杂草丛生。最后，我将它栽种在木柴间的空隙处，除此之外，我实在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。

　　种下桃树苗之后，我舀来半瓢水，浇在它的周围，夯实泥土。没几天，小桃苗便适应了新家。它不断从土里积蓄力量，腰杆渐渐长粗了些，叶子也更见标致了。我时常蹲在旁边，看它在微风中左右摇摆，沉浸在美的享受中。

　　有一天夜里，风大雨急，我却睡得安稳。雨夜的清凉麻醉了我的神经，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。次日早上，我发现它本就纤细的枝干乱作一团，有的已经折断，由于雨的冲刷，根部的泥土流失严重。刚长出不久的叶子狼藉地躺在地上，它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像样的叶子了。雨还在下，我给它梳理了枝叶，重新填好根部的泥土，希望它能挺过这一关。

　　小桃苗终于从暴风雨的摧残中恢复元气。折断的躯干上长出新的叶子，看起来还算精神。我期盼它尽快长大，足以抵抗暴风雨，这样我就不用担心了。

　　然而没多久，它竟又遭了一难，罪魁祸首是一只母猪。母猪是邻居家的，有事没事老爱拱泥，赶也赶不走，打也打不怕，总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那天我正巧不在家，等到发现时，桃苗的根几乎全被拱了出来，它半卧着，奄奄一息。我又气又难过，拿着木棍把母猪一顿痛打，赶走它，然后清理现场，重新栽种桃苗。我找来了竹条、铁丝，用半晌的时间给桃苗周围上了篱笆。

　　桃苗终于可以安静地长大了。春生夏长，秋收冬藏，时间不断向前奔跑。我也在等待，等待桃花盈满枝头的日子，等待青桃垂挂的那份香甜！记不清是第二年还是第三年，桃苗在不知不觉中已长到两米多高。冬寒方退，桃树上虽然落光了叶子，但冒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芽苞，也不知是叶还是花。只等春天的那一声召唤，它们就会展开来，告诉我答案。

　　某一天清晨，我起床很早，突然发现桃树上依稀多了一些粉红色，是桃花！我异常欣喜，开放的桃花像刚出生的婴儿，正好奇而娇羞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；有的大概还没睡够，懒洋洋地躺在花骨朵里；有的则露出半个脑袋。又过了一些时候，许是听到人们纷纷赞美开放的花朵，那些花苞终于都露出了笑脸。

　　整棵桃树缀满粉红色的花，密密麻麻。微风吹过，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。春的气息从花的绽放中散发出来。

　　如此良辰美景，过了一年又一年。后来，父亲觉得桃树太老而把它砍掉了。当时我正在镇上读书，等回到家时，只看到裸露的树桩和一堆木头，我伤心不已。之后，我尝试再种桃树，但都没有成功。

　　而今回首，那棵桃树的花开花谢，只能在回忆中欣赏。□卜创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