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故乡的云
我的故乡在边陲小镇,父亲早年外出求学后一直在外地工作,少年时代的我们每年回去过寒暑假的时光,成为了父亲和故乡的纽带……
坐落在小镇上的老宅修建于清朝光绪年间,虽然经历了时光变迁,但依然稳固,上阁楼的台阶用石条砌成,宽大而平稳,但架不住毛毛躁躁的我磕了一次又一次……记得那个时候的清晨,只要在阁楼推开窗子,总能看到对面的高山上云雾缭绕,半座山都被烟云隐去,一般到10点左右,云才慢慢地散去。年幼的我好奇不已,总嚷着要上山去捉一朵云,要摸一摸云是什么样的……比我年长又爱看科学杂志的哥哥就笑了,说捉不到哦,其实它们就是有“颜色”的空气……我是不服气的,总觉得哥哥说的不是真的。终于在一个清晨,在家里的大孩子们的带领下,我们一起去登顶了这座山。就记得我们一直走在雾气腾腾中,头发和衣服都潮了,关于云,果然是什么也没有捉得住。而且稍有怠慢,就会掉队在这烟雾缭绕的山间,好奇心顿时消散,余下的只有一个“千万别跟丢”的念头了……若干年后,读到“云深不知处”,我的脑子里立即就浮现出了那次在烟气朦胧中的登顶之行。
一年只种中造水稻的故乡,暑假的时候正是稻花香郁的时节,白天我们就会到田边小溪玩水,哥哥和小伙伴们用缝衣针做成鱼勾,穿上粗线绑在木棍子上,抓些小虫子做鱼饵,坐在溪边,当起了“姜太公”……少年们的耐心是不够的,或是鱼饵起不到诱惑的作用,终是没有鱼儿上钩。但少年们有的是办法,他们用树枝在溪里垒起了“坝”,再用簸箕在坝前挡住,久不久就把簸箕捞起,哥哥说这种叫做“富鱼”(大约的意思就是通过舀水把小鱼滤出来),果然总是会有些收获的……一身泥一身水的少年,把收获的小鱼拿回家,伯父会用小刀细细剖了洗好,拌上少许的盐,少油慢火煎香,出锅就是一道解馋的小食——那个味道依然还能忆起:香、微脆,恰到好处的盐味入口感觉到的是:鲜!
每次假期快要结束的时候,父亲或是母亲就会专程请假回来接我们,每次只要是父亲回到家,家里顿时会热闹起来,邻近的亲友、他的发小,都会闻讯而来,我依然记得大家聚坐在中堂,各种问候、叙旧、大声说话以及那些笑声朗朗地回荡在老屋的情形……
我很庆幸,在我的记忆里总有一个回味无穷的故乡,尽管我的故乡其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山区小镇,但它却能把我的美好童年收藏,使我在成年以后,每每失落、受到困扰,都可以尽情地遐想自己丢失殆尽的某些东西寄存在了我的故乡……然后去掏出来,果然还是一帧帧的美好又鲜活的场景,细细品味,每次都能把所有的美好还原。在这些无限的美好的回忆中,总是让我的心灵得到了慰藉……都说美好的童年治愈一生,果然! □丁华鹏